杨振宁先生在他的题为“美与物理学”的报告中说到:“物理学的原理有它的结构,这个结构有它的美和妙的地方。而各个物理学工作者,对于这个结构的不同的美和妙的地方,有不同的感受。因为大家有不同的感受,所以每位工作者就会发展他自己独特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方法,也就是说他会形成他自己的风格。”

在艺术创作中,艺术家所创造的艺术形象与艺术家主观的感情、创作欲望与意志紧密相连。艺术家的世界观和信念,对艺术美的创造具有决定性的指导意义。同样,科学家从事科学研究,其成果与他的世界观和对美的执著追求联系在一起。在他们的理性创作中,同样存在着情感、信念和意志的因素。

狄拉克20世纪一位大物理学家。他话不多,而其内含有简单、直接、原始的逻辑性。他的文章读起来很通顺,就像“秋水文章不染尘”,没有任何渣滓,直达深处,直达宇宙的奥秘。1928年,他发表了一篇惊天动地的文章,其方程“无中生有、石破天惊”地指出为什么电子有自旋,而且为什么自旋角动量是,而不是整数。这个方程被后人称为划时代的里程碑:它对原子结构及分子结构给予了新的层面和新的极准确的了解。没有这个方程,就没有今天的原子、分子物理学和化学。没有狄拉克引进的观念,就没有今天医院里通用的核磁共振成像技术。

海森堡20世纪另一位大物理学家。在他1925年发表的文章中给出了方程,引导出了量子力学的发展,开创了一个模糊前进的方向。因为当时物理学正进入一个非常时代:牛顿力学的基础发生了动摇,“有许多关键性的实验和大胆的决策,有许多错误的尝试和不成熟的假设。”“对于那些参加者,那是一个创新的时代,自宇宙结构的新认识中,他们得到了激奋,也尝到了恐惧。”海森堡正是在那个雾中摸索,摸到了前进方向,这也导致了他的文章有一个共同特点:朦胧、不清晰、有渣滓。与狄拉克的文章风格形成鲜明对比。但当你读他的文章时,会为他的独创力所惊叹,尽管它让你觉得问题还没有做完,还要发展下去。

海森堡和狄拉克的风格之所以如此不同,关键在于他们所专注的物理学内涵不同,注意的方向不同。狄拉克的灵感来自他对数学美的直觉欣赏;海森堡的灵感则来自他对实验结果和唯象理论的认识。

爱因斯坦20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。他坚信世界是有序的,相信自然规律的简单性,相信世界的合理性和可知性。他兴趣广泛,在唯象理论、理论框架、数学方面都做出了划时代的贡献。

爱因斯坦毕生科学创造中所遵循的方法论原则是自然性,并把自然性原则看作是构造或评价科学理论体系的一条准美学标准。在这个原则下,导致了他的工作具有内在完备性、逻辑简单性和内在对称性等特点。他正是用这些原则去考察牛顿力学和麦克斯韦电磁理论,创立了划时代的科学艺术珍品-相对论。在他的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的基本原理中,均只有在逻辑上彼此独立的两条基本假设和对应原理,使得整个系统既简单,又和谐、统一,美在其中。